過皮帳隙，一線昏黃的掙扎着刺。線之外，是篝火通明的草原營地，漢子們獷豪放的歌聲混雜着烤全羊的焦香，乘着寒風，斷斷續續地鑽帳。

雷鳴將視線從那道隙收回。

他和兩名隊員坐在一頂簡陋的帳篷里，分踞三角，姿態看似放鬆，實則都綳得像上滿弦的弓。火盆里的牛糞餅燒得半明半滅，映着三人沉默的臉。他們正在用一塊鹿皮，反覆拭着藏在馬靴側的匕首。匕首的刃口在火下閃過一幽冷的藍，隨即又黑暗。

派出的使在半個時辰前回報，功見到了蒼狼部的首領圖。現在，他們在等召見。

圖的王帳離此不過百步之遙，但那百步距離，如同天塹。
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
帳外的歌聲漸漸低沉，篝火的噼啪聲愈發清晰。派去傳話的蒼狼部士兵沒有再出現，彷彿已將他們忘。一名隊員的眉擰了起來，手下意識地握了靴中的刀柄。

雷鳴抬眼，用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他。

這是下馬威。林乾大人預料過的、最常見也最無聊的一種。

又過了半個時辰，帳簾終於被一隻糙的大手猛地掀開。一名壯碩的草原漢子探進頭來，臉上的表混雜着輕蔑與不耐，用生的漢話說道：“首領要見你們了，跟我來。”

圖的王帳，迫撲面而來。

地上鋪着厚重的黑熊皮，踩上去綿無聲，彷彿能吞噬一切聲響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濃烈到近乎刺鼻的馬酒氣味，混着一未完全散去的腥。帳頂懸挂着巨大的氂牛頭骨，空的眼眶在跳的火下，森森地注視着來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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